一个“村二代“的逆袭:我在拼多多卖黄芪

在后亚强的记忆里 ,很多年没见母亲谈明芳吃过一口早饭:因为家里穷,她舍不得。 

上世纪80年代,后亚强出生在甘肃岷县,一个地处青藏高原、黄土高原、西秦岭交会地带的千年药乡,盛产黄芪、当归、党参等中药材。由于基础建设底子薄、历史欠账多,岷县至今仍是国家级贫困县。截至2019年,该县剩余贫困村55个,贫困人口0.48万户、1.43万人,其中也包括穷了大半辈子的谈明芳。

不过近两年,谈明芳舍得吃早餐了。早上,她一般会泡杯茶叶水,吃个馍馍,再下地打理黄芪。忙完农事,她还要切片、打包。做完这些,她每个月可以领到儿子发的工资1000多元。这是后亚强为母亲安排的工作——为自己与亲戚合伙创办的网店种植黄芪。他们也从其他“穷亲戚”、“穷邻居”手里收购包括黄芪在内的滋补药材,通过拼多多的平台,销往全国各地,三年来已累计销售逾10万件。 

后亚强家的变化,是广袤农村地区的某种缩影,电商的迭代大幅降低了农村地区开店经商的门槛与成本,使得一批农民成长为新时期的农商。公开数据显示,今年截至6月底,岷县的电商销售总额达到1.18亿元,网购金额1.28亿,带动电商从业6900余人,带动贫困群众5900余人,人均年增收800元以上。 

家族的电商生意

种植黄芪是岷县农人的傍身之技,不能离身。至少,后亚强这么想。他们家祖祖辈辈种植黄芪,爷爷奶奶种了,爸爸妈妈种。以后,他还准备接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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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作中的谈明芳 安舜摄)

岷县当地有句顺口溜,脱贫有三宝:黄芪蜂蜜鼠尾草。可现实却是,谈明芳种黄芪种了大半辈子,也穷了大半辈子。在后亚强的记忆中,小时候,每逢赶集,父母就在骡子身上绑满黄芪。凌晨三四点,爷爷赶着骡子出发,直到深夜九十点才回家。很多时候,黄芪卖不出去,只能拉回来,第二天再去。 

辛勤的汗水并没有带来财富。此后,在后亚强18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留下他、辍学的弟弟以及一屁股债。彼时,谈明芳一边守着七八亩黄芪,一边打零工、补贴家用,但家里依然捉襟见肘。于是,刚成年的后亚强便带着弟弟到新疆、内蒙等地打工。 

直到2015年,村子里通了4G网络,而那些去南方上过大学的年轻人逢人就说南方的互联网多么流行,“致富经”搅乱了后亚强的心。他买了一部4G手机,有事没事搜索下新出的APP。有一天,他看到了“拼多多”,听说有不少人通过这个平台卖农产品,又在湖南卫视上看过这个图标,顿觉“靠谱”,而且“平台上还没几个人卖黄芪”。

于是,后亚强“撺掇”了几个“家有耕地”的“穷亲戚”,准备兄弟齐心,把倾注了长辈半身心血的黄芪卖出岷县,卖到富裕的南方去。2017年春节后,“草台班子”很快就搭好了,运营3人、客服、仓管、进货、发货等6人。后亚强甚至把自己一家都搭了进去,母亲搞药材种植、媳妇搞直播销售,自己则是合伙人,负责进、发货和客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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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女人们一起打包黄芪 安舜摄)

“最大的成本就是不懂”

家族联合创业增收的第一年,他们亏钱了。

一位小学同学原本来取经,结果当场被后亚强浇了冷水,“看上去,我们每天都在发货,但年底一算,没赚到钱。”

对于从黄土地直接跨入互联网生意的农户而言,一些弯路看似无法规避。不会修图,需要花钱找人;上个新货,照片不会拍,倒腾点儿钱;诸如此类。“我们最大的成本就是不懂。”后亚强说。

但对于后亚强们而言,好消息是,在拼多多“货找人”算法的匹配下,他们的农货即便不花任何流量费用,也能保持很大的可见度和转化,而在传统电商平台,这种低客单价、低利润率的农产品,往往很难得到流量保障,以至于消费者根本不会看到他们的商品。

持续的付出,为后亚强一家带来了回报。从春天里的两三单、十来单,到夏天的累计200多单,再到冬天的双十一,销量越来越多。于是,他们鼓起勇气,报名参加开店以来的第一场秒杀活动,2000件的货,没一会儿就卖出了百分之八九十。

但很快,大雪封山,岷县的黄芪飞不去南方。后亚强焦头烂额地应对客诉,同时还要面对可能存在的的平台罚款——按照拼多多的规定,商品需要在完成拼单后的48小时之内完成发货。于是,他到村里拍了各种雪景,发给拼多多小二。图片通过审核后,这家刚刚萌芽的网店免于死在寒冬。

既然没死,那就要活得更好。后亚强觉得,让用户满意很重要。他经常接到各种反馈。有人说,黄芪里有头发,“我们都是自己加工,确实有这种情况。必须改”;有人说,黄芪切得太厚了,泡水效果不好,“那就切薄点儿”;又有人说,黄芪切得太薄、营养流失了,“那就厚薄都有,各取所需”。 

今年疫情期间,由于网传肺炎一号方、二号方中都含有黄芪,其价格水涨船高。要涨价吗?这家创业公司召开了集体会议。最终,大家决定不涨,“黄芪补气,利润可以薄一点,但要把大家的‘气’先补上去。”

“现在可以靠大脑吃上饭了”

今年,开店的第三年,后家的网店还没长成大树,但已经开始开花。

目前,他们的日均订单在400单左右,月营收最高达到30多万,此前,对于这个家庭而言,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平常,谈明芳下完地就回家帮忙发货,每月工资1000多;后亚强媳妇做直播销售,一天播上5-6小时。 

用后亚强的话说,媳妇儿是现学现卖——每天晚上看平台其他主播,把词儿录下来,背出来,第二天再对着屏幕说“买它买它买它”。刚开始,她上播一天只能卖出两三单,慢慢有了十几单,播到一个月时,最多卖了40多单。后亚强决定奖励下她,“有进步,今晚请你吃顿麻辣烫”。

去年底核算账目时,后亚强发现,除去工资、吃穿住行在内的各项开销,一家人还攒了两万。他觉得,明后年,他们会有更好的生活。

事实上,今年以来,岷县继续深化探索电商扶贫、助农增收之路。当地积极搭建县乡村三级公共服务体系、三级物流配送体系、培训体系、农产品上行体系、农产品质量监管体系,不断创新“帮助贫困群众开办网店”、“电商+合作社+基地+贫困户”、“龙头企业+电商+合作社+基地+贫困户”、“党员+网络+贫困户”、“电商+配送+零售”等发展模式,进一步拓宽农产品销售渠道。

在此过程中,飞速发展的农村电商,为农货走出大山插上了翅膀。以拼多多为例,在“农产品流量倾斜”、“0佣金”、“0平台服务年费”等一系列政策的支持下,截至2019年底,该平台上国家级贫困县商户的年订单总额达372.6亿元,较上年同比增长130%。其中,注册地址为“三区三州”深度贫困地区的商家数量达157152家,较上年同比增长540%;年订单总额达47.97亿元,较上年同比增长413%。

“以前家里困难,也不敢谈兴趣、爱好;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喜欢做电商,虽然偶尔大脑有些吃力,但不用靠体力了,而且既可以做事业,又可以照顾母亲。”后亚强说。

在他们的规划中,这家承载着“全家的希望”的网店要本分运营,逐渐正规化。未来,店铺如果能够做得更大,他们计划收购周围更多贫困户种植的中药材,带动更多人增收脱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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