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哈尔滨５月１２日电 难破的富锦九０粮库亏库之谜

    新华社记者高广志、程子龙、邹大鹏

    ５月初，位于我国三江平原粮产区腹地的黑龙江省富锦市曝出一桩粮食亏库案，一时间传言四起 。连日来，记者对富锦市九０粮库亏库案进行了追踪采访。目前已获知的确切消息是：九０粮库原主任和原出纳员因涉嫌经济犯罪被逮捕，两个原副主任失踪。由佳木斯市纪检委、检察院、公安和审计等部门组成的专案组正在对此案进行调查。

    然而，采访遭遇到重重阻力，诸多的谜团还有待破解。

    采访遭遇“太极推手”

    九０粮库距离富锦市９０公里，因此而得名。５月５日，记者第一次来到这里，只见粮库大门上悬有“九０国家粮食储备库”的铁字，大门两侧“振兴九０粮库，致富三江人民”的字迹已有些模糊，表明这是一个已经有多年历史的粮库。粮库院内大门的左侧，是一幢崭新的四层办公楼，楼上悬挂着巨大的宣传条幅：“前厂后库带基地，保储活商促发展，严细管理增效益”“争创中储粮放心库，让中储粮成为国家放心粮”等。

    见记者拍照，一位保安立即上前阻拦并询问身份。记者试图走进办公楼采访，被一自称姓王的男子拦住，该男子自我介绍是粮库新上任的副主任。他说粮库不能接受记者采访，要记者和富锦市领导联系。

    １１日，记者再次来到九０粮库采访，发现挂在粮库办公楼的条幅已全部撤去，“九０国家粮食储备库”的铁字也被拆掉。在粮库左侧职工居住的村落，记者一进村就引起了村民的警觉，一位粮库保管员职工家属甚至将记者“请”出了门外，她说：“你们别给我们找麻烦了！”一位热心的村民说：“粮库的好几名保安队员正在村里巡逻，要求职工不准接受记者采访！”

    此后，一辆白色吉普车和两辆摩托车一直跟踪监视记者。采访中，许多村民都缄口不言。当记者拍摄库区附近的粮囤时，管理人员立即阻止：“不准拍！”

    记者几次试图采访佳木斯市专案组，都没有成功。后来佳木斯市委宣传部一位官员告诉记者，可以到佳木斯来，由专案组的新闻发言人向记者介绍情况。当９日记者赶到佳木斯后，却并没有见到专案组的任何人。

    当地政府的说法

    ５月５日记者在富锦市九０粮库采访遇阻时，富锦市委宣传部一位领导要记者马上回富锦市，说市领导将向记者介绍情况。记者马上回到富锦市，可直到６日中午才见到富锦市市长周宏。这位市长几次重申，佳木斯市对此案已成立专案组，有关情况由专案组统一对外公布，所以他和记者见面不能算是接受采访，只是简单介绍一下情况。

    在记者一再要求下，周宏介绍了一些情况：４月２２日，九０粮库主任刘忠库到市里汇报工作，２３日司法部门就掌握了粮库主任有违纪情况，富锦市召开市委常委会，把情况报给佳木斯市后，佳木斯市也召开市委常委会，并成立由纪检、检察院、公安和审计等部门组成的专案组到九０粮库调查。目前粮库主任刘忠库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正式逮捕。他说，刘忠库既不是工人也不是干部，他是企业聘用的职业经理人。

    周宏强调，亏库的粮食“不是国家储备粮”“不影响国家粮食安全”“亏库的金额也不是社会上流传的９亿元，因为整个富锦市一年所产大米总量才３０万吨”。

    富锦市粮食局局长吴崇山说，九０粮库于１９７１年建库，当时不是国储库，只是一个国有粮库，更不是中储库。这个粮库是农民卖粮难时，作为国储库的一个延伸库点，收了粮还要转走。该粮库“挂国家粮食储备库的牌子是不准确的”。记者后来从中储粮黑龙江分公司一位人士处得到证实：该库的确不是中储库，但代储了部分中储粮，目前库中代储的中储粮未发现问题。

    吴崇山说，２００４年后，粮库就不收粮了，粮库职工靠上面拨付的保存粮食费用活命。目前粮库存的粮食都是已有七八年时间的陈化粮。陈化粮的处理是按国家计划以竞价销售的方式卖给饲料加工企业。

    吴崇山算账说：九０粮库固定库容为１５．３万吨，即使按库存全部为新水稻，每市斤市场价０．７５元计算，整个九０粮库全部库存也只有２．２９亿元，因此根本不可能是传言的９亿元之多。

    在记者的追问下，吴崇山说，目前除了刘忠库被逮捕外，粮库出纳姚新燕也被逮捕，另外粮库的两个副主任翟兴辉和王民忠失踪了。目前，富锦市粮食局已派一位副局长兼任九０粮库主任。

    部分职工的说法

    九０粮库一位工人向记者透露，粮食亏库主要是由于管理不好，粮食坏损比例远高于其他粮库。有时粮食收进来时就湿，也不烘干，直接就码垛，能不烂吗？下大雨时粮囤也不及时罩防雨布，造成坏粮。管理好的粮库连地下散落的粮食都要扫出来晒一下，损耗很少，而九０粮库的粮食底层溃烂严重，有的粮囤湿度大直接就胀开了，每个坏掉的粮囤下面都能扫出一吨左右的坏粮。

    另一位工人则说，粮库亏库主要在“称重”上，本来是１０吨粮，有关系的就能多卖出分量。此外，粮库的安全保卫也形同虚设。卖粮的时候，多扔出去几袋子粮食，谁能查清啊。

    一位职工说，粮库改制下岗后重新上岗的职工每个月工资才３５０元，不上岗的只有２００元，搬运工的工资好几年都欠着。一位搬运工向记者展示了粮库给他开的一张５０００元工资欠条。

    由于国家对粮库有补贴，作弊者往往虚报冒领补贴，再把空出的粮库转作牟利之用。九０粮库一些职工抱怨说，有些人能把国家补贴款先弄出来花了，收购的粮食赔了钱就算国家的。

    富锦九０粮库亏库之谜何时才能破解，职工们强烈希望有关部门能“动真格的”清仓查库，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