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内蒙古鄂托克前旗城川镇农牧业服务中心主任杨飞

 　“我就是农民”。近日记者与杨飞交谈，这是听到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参加工作十几年，他就没有离开过家乡和土地，与他摸爬滚打过来的乡亲们说，他们现在已经时刻也离不开他了。一位50多岁的村民说，看不见他，好像连地也不会种了。
　　杨飞所在的内蒙古鄂托克前旗城川镇过去几乎不种蔬菜，而现在，这里的辣椒等蔬菜已经走向了全国。镇里因为种植蔬菜而致富的农户达到近3000户，占全镇农户的70%。了解杨飞的人说，他为了这一天，付出的太多了。记者在采访时还了解到，因为他搞测土配方施肥比较早，并坚持年年在当地推广适宜的农业新技术，使这里的粮食产量连年大幅上升。
　　领着农民干，带头做示范
　　杨飞就出生在城川镇的羊场壕村。在他的记忆里，家乡的日子是，“沙米窝窝沙葱菜，活了一代又一代”。从小饿肚子是他印象最深的。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他报考了伊克昭盟（现鄂尔多斯市）农牧学校。
　　1996年，杨飞毕业了。那时，大中专生还是香饽饽，更何况他还是学校的高才生，他如果选择留在旗里工作，是完全有可能的。但几年的学习深造，让他开阔了眼界，思想也有了新的飞跃，他发现家乡尽管很穷，但也有其好的一面。再说，回城川，就是学有所用，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分配通知发下来的当天晚上，他兴奋得一夜睡不着觉。上班的第二天，他就开始走村入户，调查研究，了解农民生产经营情况，调查土壤和种子等情况，利用一个月时间走遍了当时全镇13个嘎查村，摸清了现状，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城川镇是鄂前旗的主要农业种植区，通过调查和了解，他发现农民对科学种田的认识程度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很多人家依旧沿用祖辈传统耕种方式，多年不换种子，用自留的种子年复一年地使用，有的甚至“只知治虫，不知防病”，辛劳了一年又一年，仍然年复一年地在贫困线上徘徊。而更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农民不仅对科技认识不够，对科技人员也一直不屑一顾。当时，有些农民对他说：“黄毛小子知道甚，咱修地球还要他瞎折腾”。许多农民还抱着“天下农人不用问，一个做甚都做甚”的思想在劳作。他向记者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位老农到门市部买了一瓶杀虫剂和一瓶除草剂，为了记清楚，他左手拿着杀虫剂，右手拿着除草剂，一路唠叨着往回赶。半道上撞见一个还钱的人，接钱时弄错了两个瓶子的位置，他根本不知道。回到家后，这个农民用右手的除草剂当作杀虫剂喷了庄稼苗，结果庄稼全死了。
　　他说，就是这个故事，让他很沉重，紧迫感和责任感随之也压在了他的肩上。这时，是坐等镇里订规划下指令，还是先干起来再说。他和站里的其他科技人员选择了后者。他们积极行动起来，把以粮食增产的目标列为重点。一是改变传统的种植方式，攻关吨粮田生产技术。二是引进推广新品种，解决农作物品种多、乱、杂和产量低的问题。三是搞测土配方施肥，按照土质和布局把全镇的6万多亩水浇地划分成4片，全面取样测试一次，指导农民针对不同作物科学施肥，实现最佳经济效益。四是适时防治病虫害，确保粮食高产稳产。
　　你不干，没事，一干，事就来了。杨飞说。当时有人疑问，有人摇头，有人说着风凉话。白眼也好，闲言碎语也好，没有把我们吓住，只有“做给他们看”，让事实来解除人们的顾虑。杨飞回忆说，他决定从试验田开始，自己垫上钱把引进的优良品种送到示范户家中试种，并承诺，风险算他的，挣钱算你的。就这样，他们还是做了大量的工作，真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一小部分农户才勉强被说服。但这些人还是不相信，有的户非要签书面合同，他们说：“如果杨飞真敢白纸黑字和咱签合同，就说明他还有点本事，如他不敢签，就说明他没那个金钢钻。”
　　那年，杨飞在30多份协议上签了字。有人替他算了一笔账，如果那年搞砸了，就是10年不吃不喝也不够给示范户赔的。
　　那年，杨飞成功了。全镇选择的146户科技示范户一下子都甩掉了贫困的帽子，还成为了镇里农科工作的联系点。关键是，这一招还真管用，大大激发了全镇农民学科技、用科技的积极性。一向不被农民看好的农业科技员也挺起了腰杆。
　　农民把他当成知心朋友
　　杨飞忙了，忙得他团团转。还忙得让他有点突然，连他自己都奇怪。他最高兴的是，农民都把他当成了知心朋友，原来指着鼻子骂他的人，也再三要请他去家里吃饭。很多农民都形成了一种习惯，种地前都要来问问杨飞，他们心里才踏实，买种子找他，甚至他们买农药都要等着杨飞去配药，他们才放心。
　　看到农民们的变化，他的积极性更高了。
　　那年，他东挪西借近2万元，甚至还借了高利贷，办起了农资农技服务部，当年就为农民提供玉米良种4.5吨，小杂粮种子1吨，农药0.5吨。现在每年可为农民提供玉米良种30吨、蔬菜种子1吨、农药3吨、农膜30吨，大大方便了农民。农民在这里买的农资不但科技含量高，而且质量有保障，价格便宜，农民放心。有时人来不了打个电话就能给他们带去，遇到暂时拿不出钱的农户还可以先赊，每年农户向门市部赊欠的货款就有4万多元。有时没钱进货，只好向别人借高利贷。碰上特困户也就只好免费送给他们了。多年来，杨飞给贫困户垫付的农药、种子等款项已近3万元。
　　迈出了第一步，农民们的粮袋子满了，但丰产不丰收，农民的收入增幅不大。杨飞又开始琢磨着怎样让农民们的钱袋子也尽快鼓起来。
　　当时正好镇里也正在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实施“选准一个产业、搞活一片经济、致富一方百姓”战略。他抓住这个机遇，和服务中心的科技人员一道赴周边地区考察发现，农民不能停留在小富即安的水平上，农民要致富必须瞅准产业培育市场。
　　他看到周边地区辣椒到了秋天卖得比较好，外地客商给的价不错，就打上了种植辣椒的念头。他还琢磨，要种就要上规模、上水平。他的这个大胆的想法与镇里的领导不谋而合，在镇里的支持下，派人多方与客商建立关系，确保辣椒能有人收，卖好价。
　　说好说，做就难了。尤其是从来没有种过的东西。全镇的人几乎都把眼光盯到了杨飞的身上。辣椒种植科技含量高，从土壤、选种、育苗、移栽、水肥管理、病虫害防治、采收、贮藏每个环节都不允许出现误差。杨飞除了心理压力特别大，必须把辣椒种成功外，还要走村串户，挨家挨户去做宣传动员，用科学理念引导农民转变观念，帮助农民选项目、定产业，实现增收致富计划。
　　开始种辣椒是1997年。为了首推辣椒种植，让农民获得好的收益，用事实让他们信服，杨飞首先做通了黄海则村农民胡志旺的思想工作，在他家试种了4亩辣椒，又在苏坝海则村樊万升家种了3亩。
　　这两户人家一户在城川西部，一户在城川东部，这两户成功了，他们的示范带动作用和影响力不可低估。这两户人家也确实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杨飞向他们保证：“到秋天收入好了归你们，收入不如种其它作物，赔的部分我给你们补上。”就这样，他们吃了定心丸。
　　那一年，杨飞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两片辣椒地里，对这两个示范户辣椒各个生育时期、病虫害发生动态、田间管理，都做了详细记录。秋后，7亩辣椒收入2.1万元，高出当地玉米平均收入的3倍多，在当地引起了很大震动。
　　第二年，种辣椒成了全镇重头戏，辣椒种植面积迅速在全镇扩大。现在，镇里的干部还在说，真是没想到。
　　杨飞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个去忙，全镇上千户辣椒种植户他每年都要一家一户过几遍。今年，黄海则村农民高凤录育了10亩辣椒苗，在移苗覆膜时错施了玉米除草剂。杨飞专门为他家制定3个补救方案，一周去了三趟，和他一块在田里采取补救措施，最后为高凤录保活了6亩辣椒，挽回一万多元经济损失。
　　2003年5月底，通过观察，杨飞预报了草地螟幼虫于6月份在城川暴发的消息，并及时印发了病虫情报，制定了防治方案，通知农牧民做好防治准备工作，并贮备了防虫药剂。
　　6月12日，草地螟幼虫局部暴发，首先是寄主作物辣椒和草场受害，进一步向农田非寄主作物转移，所过之处一扫而尽，一时药剂紧张，供不应求。农民着急，他更着急，一面指导农民挖防虫沟，打防虫药带阻隔，一面赴陕西榆林、靖边和宁夏银川市四处求人购药，经过11天奔波，虫害得到有效防治，但杨飞却由于过度疲劳住进了医院。
　　2005年5月23日至26日，城川地区两次遭受冰雹侵袭，农作物幼苗受害严重，特别是刚移栽尚未缓苗的辣椒已绝收，人心惶惶，期盼政府帮助。当时杨飞受命负责防灾救灾工作，两天时间里，他走遍了6个受灾村，组织农民召开了8次自救会议，稳定农民情绪后又4次奔波，帮助农户购买回372亩辣椒苗，减少经济损失400多万元。
　　杨飞的妻子说，现在，她最担心的是丈夫的身体。她与杨飞结婚以来，让她记忆最深的一个事就是电话铃响。她说，来的多数是农民的求救电话，电话对他就是命令，即使是中午，甚至在半夜，电话铃一响他就会过去帮人家，而且从来没有什么报酬。了解杨飞的人说，他的手机从来都是全天24个小时开机，在全镇一般干部里是通话次数最高的一部，春夏秋三个季节每天平均有50多个通话记录。
　　杨飞经常说，调动起农民的积极性不容易，要巩固和发展这个积极性就更重要。首先要服务到位，让农民觉得有人想着他们。有一年春天，到了辣椒移苗的时节，天气预报气温大幅下降，为了防止农民的苗子受到损失，杨飞3天走了12个村，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回到家里，妻子端上饭，他一碗饭还没吃到一半就靠在被子上睡着了，妻子流下了心疼的泪，真不知道是让他继续吃饭呢，还是睡觉。
　　城川农民说他们有福气
　　城川镇的农民们说，种了一辈子地，现在才真正学会了种地。
　　城川镇人种地讲究，套路还很多。比如“早中晚作物搭配法”。早：就是双膜覆盖种植西瓜套种油葵，比传统方法种植西瓜早上市20天左右，而且价格高，一亩地的开支，卖油葵的收入就够了，净赚西瓜钱。中：就是覆膜种植马铃薯，7月底8月初上市，价格高于秋马铃薯30%，还可复种一茬大白菜。晚：就是辣椒和大秋作物玉米，农闲时间利用农产品的秸秆发展养殖业。“早中晚作物搭配法”给城川农民带来三大好处：一是不耽误农时；二是充分利用了劳动力，又不增加雇人开支；三是发展了农区畜牧业，又积累了农家肥，有利于农牧协调发展。“早中晚作物搭配法”成为农民增收的一个新亮点，被城川农民普遍采用，也被毗邻地区农民纷纷效仿。
　　农民们说，我们有福，摊上了杨飞主任这个好人呀。
　　城川镇农民还有一个福气，就是学知识，用时髦的话讲就是科技培训。这里农民白天干活，晚上学习，每月定期指导，从不延误。为了让农民能学进去，杨飞利用自己的奖金购买了24套科技光盘和VCD机，使农民更容易掌握实用技术。另外，为了让农民更快地接受新事物，杨飞采用的办法是，吃偏锅饭，手把手去教，同时让示范户帮助扶持。
　　为了农民的“福气”，杨飞舍去了许多自己的“福气”。2004年12月的一天，即将临产的妻子含泪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回家。当时禽流感防控进入了非常阶段，杨飞抑制着自己的感情，劝慰着妻子。他没有离开工作岗位，直到当天晚上他才赶回了家。
　　杨飞在当地十里八乡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不时有人用高薪聘请他，但都被他婉言谢绝了。杨飞说，不是我的思想有多么高尚，而是我离不开这里的农民。
　　让记者没有想到的是，杨飞一家三口现在还租住着52平方米的房屋，妻子一直想着要盖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一直没能如愿以偿。杨飞却说，他才32岁，有的是时间。等城川的农民都富裕了，他家也要啥有啥了，他估计这个好日子很快。他还对记者说，党和政府已经给了他许多荣誉和待遇，他觉得他已经满意了。他先后被市、旗、镇授予“优秀共产党员”，多次被旗委政府和有关部门评为“深入农牧区生产第一线优秀科技人员”、“优秀青年”、“十杰青年”、“先进工作者”、“优秀科技特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