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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许星
发布日期：(
2008-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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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前，侄儿的双亲由于先天性残疾，实在无法供养他继续上学深造，正在读高一的侄儿弃了学，从遥远的农村老家来到我所在的县城，同我的下岗妻子一起做起了小本生意。刚来时，一眼望去，他还是个个头不矮却稚气十足的孩子，言语不多，天生一双浓眉大眼，偶尔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副天真可爱的神情。每每看到他，我心里就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滋味。我很少和他交谈，他也很少向我倾吐，但我非常细心地呵护着他，如同关爱自己的孩子一般。
渐渐地，他长高了，可言语却少了许多，浓眉下那双大眼里不知何时蒙上了几分忧伤。一到6月，他常常默默地静立一处发呆，言语少得让人心里直发慌。此时只有我最能猜测他的心思，我知道他的成绩很好，弃学时，老师和同学们曾不止一次地含泪挽留过他……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发现他经商之馀，惟一的爱好就是不停地看书，租了再还，还了再租，从不间断。
2003年夏天，他找到我冷不丁地对我说：“三叔，我想到南方去！”语调很低，却很坚定。我非常惊讶地望着个头比我还高的他，望着他那双大眼里总也抹不掉的忧伤眼神，我沉默了。我悄悄地为他准备好了南下的盘缠，临行时，我生平第一次非常唠叨地对他千叮万嘱，并亲自送他上了南去的火车。
打工一年后，侄儿回来探望我，说在南方打工吃了不少苦，也挣了一笔钱。末了，突然向我提出了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话题：“三叔，我想自费上大学！”我沉默了，可我的心却在强烈地震撼着：多麽有志气的孩子，多麽难能可贵的精神啊！但我仍然没有首肯，并非常直白地告诉他：孩子，现实毕竟是现实，你三叔上过大学，可你一个月的收入几乎是当一名普通公务员的三叔一年的收入。我还告诉他，大学只是涉猎知识的一种形式，真正的大学校门永远是敞开的！不知他是否理解了我的意思，是否认同了我的价值观。这是我第二次打碎了他的大学梦。
今年8月，侄儿再次回来探望我，我发现英俊挺拔的他又增添了几分儒雅，浓眉下那双大眼里的忧伤神色也抹去了许多。他没带任何礼品，随身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和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一大袋书。我第一次发现他很健谈，他说他打工之馀最爱读书。过生日时，打工兄妹们送给他一大堆精装书籍。他说他平生第一次写了一篇反映打工生活的作品被报社刊载了……言谈时，他神采飞扬，我也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因为他太令我欣慰了，我看得出来，他没有恨我，他自己正在圆着他的大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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