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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鸡的母亲

2017-02-17|作者:|来源:中国农业新闻网-农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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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迅翎

  迈进农历丁酉鸡年,想起几段母亲与鸡的往事。那些可爱的小精灵们,生动地存在于和故乡有关的记忆里,赶也赶不走……

  母亲一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养鸡。母亲计时,就听雄鸡打鸣。她常说:“小猫、小狗算一口(人口),小鸭、小鸡口上口。”

  饥荒岁月里,母亲总会养上几只小鸡。每到春天,挑筐溜乡卖小鸡的人,一拨一拨的,那刚出蛋壳的一群毛绒绒的小鸡,点染了春意,挠得人心发痒。有钱的当场掏钱,没钱的就先赊着,等鸡长大了,卖了鸡蛋再还钱也不晚。卖鸡人从腰间掏出个小本子,从耳根取下半截子铅笔,一家一家记上账,记得清清楚楚,不会遗漏。

  母亲没钱,也不赊账。她踮着小脚,在那筐里挑来挑去,再用老蓝粗布围裙一兜,蹬蹬蹬地跑回家,挑上一串棉穗子来抵钱。

  母亲一把菜一把米地喂着,小鸡们纷纷长成了漂亮的母鸡和神气的芦花大公鸡。那时节,村里家家户户养鸡,三五成群,门前门后,院里院外,满眼是鸡,母亲怕混在一起认不清,便将家里的小鸡一个个全染上了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小鸡染上了色,母亲手上也染上了,十天半个月褪不掉。为这事,父亲常和母亲发生口角:“去,洗手去,你和的面能吃吗?”

  记得我七八岁刚上小学那会儿,学校就设在村口,抬腿就进校门。一校俩老师,一个姓蔡,一个姓张,也不知谁是校长。学校设在家门口,小鸡也常跑进学校,和我们一起听课。公鸡打鸣,母鸡咯咯嗒,两位老师全然不厌。偶尔母鸡将蛋下到窗台下,算是给老师改善了伙食。

  俺村村名鸡王庄。鸡王庄,没有姓吉的,也没有姓王的,大概是养鸡的多,人送“鸡王庄”。鸡王庄村不大,三十多户,百多口人。

  鸡下蛋,好是好,但鸡也糟蹋庄稼。刚露出头的青青麦苗,长势正旺,一群鸡去了,踩的踩,挠的挠,叼的叼,眨眼功夫,全给报销了。生产队长叫护麦员撒药,药死了不少鸡。没药死的,半死不活的,邻居都抱来让母亲开刀。

  给鸡开刀,母亲很拿手。她一手拿着鸡,一手持剪刀将鸡嗉子剪开,顿时,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母亲全然不顾,她疼的是小鸡,嘴里喃喃道:“小鸡呀小鸡,别怕,别怕,开开刀就好了。”开过刀之后,用清水冲洗几遍,再用针缝上刀口,半个钟头时间,将小鸡从生死线上拉回。

  母亲爱鸡如命。一天,下大雨,母亲望望天,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的一窝小鸡。怕小鸡被雨淋着,便对刚过门的大媳妇说:“他嫂子,风吹得这么紧,雨下得这么大,你出门到外边看看,鸡都躲到哪儿去了?”

  “鸡怕我!”大嫂不热不冷地扔给母亲一句话。

  母亲吃斋行善,心地善良,对谁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和为善。这回竟被大嫂的“鸡怕我”憋了一肚子火,若向媳妇发作,又怕媳妇闹腾起来,难为儿子。于是,走为上策,忍为良药,就忍了。

  直到母亲临终那一刻,那件事她都没再提过一个字。还是大嫂低了头,说了个不字,“鸡怕我,这句话是我的不对,娘,你原谅媳妇,一路走好!”

责任编辑:孙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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