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至十堰农民工专列全程跟踪采访见闻

在临客219次列车上，“法律维权卡”被农民工一“抢”而空。

　　2月5日晚10点，北京火车西站，临客219次列车整装待发。
　　“回家了！回家了！”1260名湖北省十堰籍的农民工即将登上这趟专列回家过年。原本安静的站台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中华全国总工会、铁道部、交通部的领导来了，北京市总工会、北京市建委的领导也来了……原来，此次农民工专列是由全国总工会、北京市总工会等单位联合发起组织的“农民工平安返乡专列活动”，他们是为农民工返乡送行来的。
　　站台上的电子屏不时闪动着这样的字句———感谢农民工为首都建设做出的贡献；宣传栏里早已贴上了“祝农民工一路顺风、平安返乡”的祝福语……记者环顾四周，“农民工”成了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
　　“我们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晚10点30分，记者随在北京南站扩建工程中做木工活的农民工老王一起登上了专列。落座后，记者被老王随身携带的一个红色提包所吸引。老王主动地打开提包向记者介绍起来：“这是北京市总工会为我们每个人免费发放的大礼包，里面有吃的、喝的，还有印着禁毒知识的扑克牌……”
　　晚11点18分，火车徐徐开出站台。在交谈中，记者得知老王今年已经50岁，来北京打工5年了。记者问老王火车票好买吗？老王嘿嘿一笑：“咋不好买？在市总工会的运作下，包工头早早就给我们订上了回家的团体票，83块一张的火车票我们没花一分钱，而且还是大巴车把我们从建筑工地送到火车站的。”
　　“今年拿了多少工钱？”老王悄悄看看周围的工友，低声地告诉记者：“不多，就挣了4万！”记者担心身上揣这么多钱是否安全？老王笑了，“我们早就不发现金了，我们每人都有一张银行卡，回家再去银行取，可方便呢！”“只要我还有力气，身体还棒着，我会一直在北京干下去！”
　　跟善谈的“过来人”老王比起来，坐在一边的农民工小李脸上还带着些许的腼腆。小李22岁，来自十堰郧西县，在北京打工只有4个月。“我挣的没有王叔（指老王）多，才1万多块钱。不过我很知足了，家里种一年香菇也拿不到这个数。”记者问小李过完年还会回北京打工吗？小李稍作迟疑说：“年后不打算来北京了。”记者对小李的回答很是诧异，“是因为想家，还是因为在大城市打工很难，觉得难以适应这里的环境？”“其实在北京找工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无论在哪里打工，都会遇到困难，但不是让环境去适应你，而是应该改变自己，主动地去适应环境。十堰也不错啊，它可是中国第二汽车城呢！这次回去，我打算在车厂找份工作，离家近，工资水平应该不比北京差！”原本看着腼腆的小李，一时间竟让记者对他的谈吐刮目相看。“并不是所有在外打工的农民工都能像我们一样坐上专列回家，所以我们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小李带着自豪的口吻对记者说。
　　“有法律援助，有文艺节目，这一路真高兴”
　　经过一夜的颠簸，阳光洒进车厢，我们迎来了新的一天。
　　“农民工兄弟们，今后如果你们或你们的工友在北京打工期间遇到了困难，遇到了拖欠工资这类现象发生的时候，你们可以来我们的单位，来找我，我们可以帮你们免费打官司……”说这番话的原来是北京市农民工法律援助工作站主任、著名的农民工维权律师佟丽华。只见他手持扩音喇叭，站在车厢中间。“想不想和我交个朋友，想不想要我们的联系方式？”“想—————”佟律师话音未落，整节车厢的农民工已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瞬间，佟律师手中的一沓“法律维权卡”已被农民工们“争抢”一空。
　　“真后悔，早知道我应该再多印制一些的。”面对农民工们如此渴望的眼神，佟律师既感到遗憾，又颇为欣慰。“这一情景，让我深深感受到，农民工缺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东西。在工会的倡议下，此次我们送法律上车，这绝对是一种进步。我们要让农民工知道法律并不神秘，要让农民工自身权益受到侵害时就能想到法律援助。”佟律师所在的农民工法律援助工作站，仅在去年就直接代理了1047起农民工案件，接待农民工法律咨询4500人次。令人钦佩的是，工作站不但没有“门槛”、完全向农民工敞开，且在全程受理农民工案件中，绝不收取农民工一分钱。
　　上午的法律援助刚刚结束，从下午开始的由全总文工团带来的文艺演出则把整个专列推向欢乐的高潮。尽管春节还未到，而一首女声独唱《欢乐中国年》早已让大家尝到了“年”的味道；一首萨克斯独奏《回家》又引起了大家想家的思绪；“农民工兄弟为北京做出大贡献，希望来年多赚人民币……”的相声小段儿逗得大家开怀大笑……演出一直持续到夜晚。一路欢歌，一路笑，农民工们发自内心地为演员们精彩的演出鼓掌、叫好！“有法律援助，有文艺节目，这一路真高兴！”
　　一封家书—————这头连着北京，那头连着我的家
　　尽管已是2月6日晚上11点了，但农民工小陈丝毫没有睡意，正津津有味地读着书。“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到十堰了，归心似箭啊！”记者接过小陈手里的书———《首届农民工“一封家书”征选篇》。“去年下半年，北京市总工会开展了‘一封家书’征文活动。我也写了，只可惜自己的文笔不够好，没能入选这本书。”小陈有点失落。
　　记者忍不住读起了这些家书。这是儿子写给父亲的一段话：“……您是一位农民，始终劳作在田间地头，从未离开过大山一步。我作为青年一代的新型农民不甘寂寞，带着无限的理想和对生活的无限憧憬，我勇敢地走出了大山，当上了一名农民工，从此担当起建设新北京的光荣使命……”这是丈夫写给妻子的一段话：“……我们在北京得到了许多人的关怀和照顾，生活环境宽松了，如今，已不用像前几年那样因交不起高额的暂住费而整天提心吊胆，东躲西藏了。北京正在用海纳百川的胸怀迎接我们这些进城务工人员。单位不仅和我们签了合同，还给我们交了养老、工伤保险呐！看着奥运工程在我们的手中渐渐变成现实，这不仅是我的骄傲，也是你的骄傲。如今的农民工已不再是壮工的代名词，有技术、有能力的农民工在企业同样受到重视……”是的，城市不仅在改变着农民工，而农民工也同样在催促着我们的城市走向进步，或许这就是和谐社会的真谛所在。
　　“到家了！到家了！”车厢里突然开始了一阵骚动，经过20多个小时的颠簸，列车缓缓停靠在十堰火车站。此时已是2月7日凌晨12点半。
　　小陈家住郧西县农村。“下了火车，还要买票坐汽车吧！”记者关切地问。“北京市总工会和湖北省总工会联合给我们发放了长途汽车打折卡，凭卡买票可以打七折。”小陈边下车边向记者介绍。“过完十五，我就回北京！”小陈回头对记者大声说道。此情此景，深深地感染着每一个人：回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