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芝有一个今年已经22岁的女儿叫李楠，已是某医学院校的研究生。和他熟
悉的人都知道，就是这个女儿，22年来没叫过李素芝一声“爸爸”，许多人为了让李楠叫声
“爸爸”都尽了很大努力，然而至今李楠也还是没叫出口。不过，大家都理解她。独自和姨
妈在内地长大的李楠，22年中和父亲呆在一起的日子是可数的，在她的心目中，“爸爸”只
是个概念，一个陌生的词，最多是电话里遥远而又生疏的声音。
　　姜莉是和李素芝共事多年的护士了，因为丈夫工作的缘故家里很早就有了直拨电话，那
时候李素芝常常和妻子郭淑琴晚上到他们家给远在大连的孩子打电话。姜莉回忆说：他们两
个人在这边一个劲儿地交代着要孩子注意这小心那，孩子却在电话那头唱起了“世上只有妈
妈好”，嫩声嫩气的，时断时续的，让我们在旁边听的人都忍不住掉泪。现在想来，让李楠
叫“爸爸”也的确有点难为她啊。
　　李素芝的妻子郭淑琴也是1976年和他一起从上海第二军医大学长海医院主动申请进藏工
作的，她勤奋好学，爱岗敬业，在军区总医院干到了妇产科主任的位置上。1998年，为了让
李素芝安心进行科研攻关，郭淑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奉献了22年青春热血的美丽高原，离
开了她挚爱的高原卫生事业，转业回去照顾瘫痪在床的姐姐和他们年幼的女儿。以后的几年
里，他们夫妻分隔两地，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两个月。
　　有人说，李素芝无情。是的，他欠缺了亲人太多的情感，但那是因为他将深沉博大的爱
无私奉献给了广大的驻藏官兵、群众、僧尼以及千千万万的患者。
　　医院驻地娘热乡21岁的小伙子旦增，是李素芝的忘年交。8年前，当胃穿孔的旦增来到
医院时身无分文，他是个孤儿。李素芝一面在科室为他搞起了募捐，一面向医院申请减免了
他1万多元的医疗费。康复后，李素芝又出资送他去学了驾驶技术，鼓励他走上致富之路。
在他的全力帮助下，旦增搞起了个体运输，如今已成了村里脱贫致富的带头人。
　　1993年12月14日，一次雪崩使岗巴营班长张明失去了双臂。年轻的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
的现实，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时任外科主任的李素芝24小时守候在他身边，为他治疗、
喂饭的同时，和他促膝谈心，帮助他恢复了生活的勇气和信心。11年了，身残志坚的张明不
仅组建了温暖的家庭，还在家乡办起了养殖厂，在村里也是一个“致富能人”。
　　日喀则军分区某边防团战士李峰，患慢性骨髓炎，需用“去甲万古霉素”等特效药。小
李的病情重，药剂用量大，价格不菲。
　　一名新来的医生从经济上考虑，换成了普通药，减少了用药量。已经当了院长的李素芝
知道后怒发冲冠，严厉地批评了这名医生，随后又在院军人大会上宣布：今后谁敢再停战士
的药，我就停谁的职！
　　李素芝一见到因为误喝了电水而造成食道严重烧伤、2003年先后三次来医院治疗的那曲
县15岁的藏族小姑娘吉吉，立即笑容满面，和蔼可亲，一边用藏语询问着她现在的情况，一
边为吉吉检查着手术部位的缝合情况，几个位置记得比吉吉的爸爸还清楚。接着又关切地询
问家里的收入状况有没有改善。
　　硕士医师陈彬的爱人在昆明军区总医院工作，夫妻二人长期分居两地，使他产生了下高
原的念头。李素芝了解清楚情况后，先是在2000年春天想办法安排陈彬到昆明总医院做为期
一年的进修学习，紧接着又亲自出面将陈彬的爱人李丽调到了总医院，如今他们二人一个当
上了心肾内科的副主任，一个成了泌尿外科的护士长，小日子正过得甜甜蜜蜜。
　　2001年6月，举世闻名的青藏铁路工程开工，由于施工现场平均海拔都在4000米以上，
数万名建设者的医疗保障成了摆在青藏铁路指挥部面前的一道难题。这时，李素芝主动请缨，
立下“军令状”，“揽”下了唐古拉山口至拉萨段的医疗保障任务。工地现场，常常可以见
到李素芝浑身尘土、泥泞的身影。
　　……
　　10月23日上午，是2003年3月28日李素芝主刀的世界首例高原肾移植手术的接受者索朗
来院复查的日子。早早来到医院的他坐在诊室里，他一定要等“李院长”来了再开始检查。
李素芝匆匆地从病房查房后赶来，一进门就指挥着助手们准备仪器，坐在凳子上的索朗看到
李素芝的白大褂的后摆有些褶皱，他轻轻地挪步过去帮他抚平了衣服。
　　每年大年初一，李素芝接到的第一个拜年电话都是张明从四川达县打来的；吉吉的父亲
逢人便说“共产党好，解放军好，李院长好”……还有李素芝宿舍里珍藏的上百面锦旗、数
千条洁白的哈达，等等，这些都在诉说着人们对他宽广无私的爱的回馈。李素芝说：参加工
作这么多年了，回想起一个个患者从医院健健康康走出去，比什么都感到舒坦。
　　不过说到女儿、妻子，李素芝内心也充满了愧疚，他说：再等等吧，等我退休了，我一
定好好陪陪她们，弥补弥补过去对她们的欠账。
　　李素芝的同事们说：对李素芝来说，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他能动，他就一定还在
为西藏高原的卫生事业做着贡献。
　　李素芝有退休的那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