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65岁的魏马平其貌不扬,却是高渠乡西鉴村最赶时髦、最能成“精”的人。 魏马平是陕西省长安县杨家庄乡魏家岭人,山沟沟里的人穷,但志不短,魏马平12岁独自离开家投奔在三原县安乐镇的哥哥。老魏算是理发世家,除了他父亲外,他大伯、他大伯的几个儿子和他的哥哥,都曾是镇上响当当的剃“光葫芦”高手。那时还没有“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口号,但魏马平心想,无论如何得冲出安乐乡走向三原县城。1958年,魏马平进了县城在油房道理发,哥哥在他的带动下也进了三原理发公司。魏马平想冲出三原走向大城市,恰好三原理发公司与阎良合作,在阎良办一家理发室,魏马平一拍屁股远走高飞了。六十年代前后的人生活困难,思想传统,大部分人都是花一角五分剃一个“光葫芦”。魏马平喜欢新潮,主动劝青年顾客理“洋楼”。 老魏烦恼,在理发业上没玩大,原因不是自己。1962年,魏马平的嫂子帮他找了一个媳妇,媳妇是三原高渠西鉴村的村民,死活离不开娘家,一点儿过不惯城里的洋日子。新媳妇王翠花抱住魏马平的后腿,把魏马平拉到了西鉴村。人改不了本性。在高渠乡当时最穷的村,魏马平也不甘心平平淡淡地过。1963年社教那会儿,人在社会上要折腾,资本是越贫穷越好,魏马平因家境寒酸,反而有了地位,一摇身变成贫协民兵连长。大队只有一杆枪,民兵干部轮着扛,魏马平还“凛”了好几天,那时只发枪不发子弹。媳妇骂老魏:“你当什么光杆连长,咱家连油、盐、酱、醋都没了,怎么过呀”。老魏每天敲响上工的铃,忙乎一阵子偷偷溜回家,给爷们剃光头。忽然,胆子一正,在家门口挂上了“理发”的招牌。但他因此立即翻了船,被打成“当权派”。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得他心里发痒,有好政策撑腰,他终于盼来了发财的机遇。听说日本的“洋姑娘”能赚钱,他掏了25元,好不容易托人买来种子,结了果上街去卖,惟有五号信箱的东北人知道淡黄色又酸甜的“洋姑娘”,陕北人都不识货,尝一口“呸”吐到他身上。 1983年,他从私人传单上看到“高产白豆”,花30元买了四斤种子,在自留地种了一亩半,藤子大、叶茂盛,就是不结豆豆。 老魏勇于摸索的名气不知怎么传到了武汉,他常收到武汉寄来的小报,报上介绍一种药材叫“藏红花”,一粒种子80元,只要种一亩地,就能赚一万多元。人家并不收花,而是回收每朵花中的三根紫须须,一束花能结9个头,共收27根紫须须,要用镊子一根根地轻轻拨。老魏心不贪,只要能赚5000元就够了,没想到花苗苗没长多高时,被他家那头 老母猪连根给拱了。老魏在投资方面做了改进,他和本村医生合伙投资,一人掏一千元搞养殖业。老魏和临村村民王培清去周至县消防大楼院内进行速成班培训,学习养殖美国“牛蛙”的养殖技术。经他观察,这培训班是公安人员办的,绝对骗不了人,老魏充满了信心。美国“牛蛙”实际是一种青蛙,“牛蛙”比一般青蛙大,价格昂贵。老魏咬了咬牙,甩出700元,一次买了两对儿。“牛蛙”本适合南方饲养,老魏回到家在院中挖了一个长5米、宽4米的水池,水池中间还安放座假山,好一派南国风光。美国“牛蛙”的确是真的,下了两窝数都数不清的蝌蚪。由于水池封闭不严,成千上万个小蝌蚪不是被老“牛哇”吃了,就是长虫吃了,跳到池外的小“牛蛙”被老鼠、被鸡给叼了。速成班里没有介绍老“牛蛙”要冬眠,冬眠时浑身起一层黑乎乎的分泌物。老魏以为“牛蛙”患了重病,马上就死了,气得他用土坯往池里一扔“蛙”!“蛙”!两声惨叫,老魏后悔砸死了贵重的“牛蛙”。洋玩意在北方扎不了根,还是成咱北方的“精”。泾阳县三渠乡办起了獭兔协会,协会封老魏为优秀服务站站长。站长有两个特权:一、凡购买獭兔的村民必须持站长批的条子;二、协会只卖给站长一只种兔。老魏每推销一只兔,协会提成3元,村民带母兔来老魏家与种兔配种一次10元。仅仅八个月,老魏就赚了3000元。后来是协会毁了老魏的发财梦,协会回收獭兔的承诺泡汤了。 魏马平的媳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他不让再去信用社贷款。老魏发现他养普通的鸽子和肉兔成活率高。祸不单行,由于他没文化,教子无方,二儿子被判了刑;家里价值5000元的鸽子两次被盗。 65岁的老魏头发掉得快成“光葫芦”了。新上任的村主任张培民,陪他老两口到黄陵上珍子大狱中看望二儿子。老魏心酸地对儿子说:“儿呀,你爹心劲强,吃亏就吃亏在没文化,你无论咋样,都要多学文化,踏实做人。”他儿子算争气,在狱中报了武汉大学电大市场管理专业。由于要求上进,被减刑7个月。 村主任张培民在老魏家看到一只母兔在窜,掏出300元对老魏说:“别懈气,家里还有一只兔子,说明没断香火。”老魏现在又发展到几十对儿兔,几十对儿鸽子,三天两头到市场上卖个好价钱,村里请来了西北农林大学的教授,村干部和村民与教授坐下来给西鉴村的发展做了一个准确的定位:发展本地优势,种果树致富。村里不收老魏一分钱,给他发了桃、杏苗,大家帮他算了一笔账:一亩果树收两千元,两亩果树收四五千元,用不了几年能还完账。村主任劝老魏在地里种果树,在家里养兔养鸽子,忙里偷闲可以放开为村民理发。“给咱西鉴村的爷们理得越时髦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