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农民生产积极性才能稳定价格

———代表委员谈当前农产品价格上涨与宏观调控

　　温家宝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强调，今年的宏观调控任务主要是防止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防止价格由结构性上涨演变为明显通货膨胀，促进经济又好又快发展。
　　从2007年中期开始，食品价格上涨带动居民消费价格持续走高，统计数据显示，去年我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上涨了4.8％，超过了年初设定的3%的目标。2008年2月CPI更高达8.7%，创12年以来新高。几天来，代表委员们有关农产品价格与宏观调控的讨论成为“两会”上的焦点。
　　农产品价格上涨有其合理性
　　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07年我国4.8%的CPI上涨中，农产品价格上涨产生的因素达到4%，这是不是说农产品价格太高了？政府工作报告指出：“国内农产品价格多年在低位运行，近期的价格上涨有其必然性和一定的合理性。”
　　全国政协委员、江西省政协副主席陈清华谈到物价时说，目前的城镇居民收入水平与农产品价格上涨幅度相比，两者的协调比例尚处于一个合理的控制范围之内，食品支出总额并不大，城镇居民完全有能力承担。全国人大代表、国家发改委主任马凯分析说，粮食价格与1997年的峰值价格比，每斤只涨了8分钱，他说：“这十年间工资涨了多少？涨点儿价合情合理。”
　　对于农产品价格上涨的原因，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所长蔡昉认为，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成本的提高。由于我国农业的机械化程度已经很高，原油及原油的下游产品化肥等生产资料价格的上涨，对农产品价格有一个推动力，同时，国际农产品价格也由于供给短缺有大幅上涨，提高了价格的上限。第二个原因是需求的拉动。农民工收入在2003年之后开始加速上涨，2004年到2007年农民工收入分别增加了2.8%、6.5%、11.5%和20%。农民工代表了中国劳动力的低端，大量普通劳动者收入的提高意味着城乡劳动工资都在上升，低收入群体收入上涨加快，最直接影响的是普通消费，也就是食品的消费。另外，由于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农村劳动力就业相对充分，原来占猪肉供给很大比例的50头以下规模的散养数下降很快，出现了供给短缺。
　　把当前的涨价与2004到2006年农产品特别是畜产品价格持续低迷的情况相对照，全国政协委员、甘肃省农牧厅副厅长尚勋武认为，猪肉价格的上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信息不对等，在猪价低时各方反应平淡，而到了2007年下半年，城市居民的猪肉供给就出现紧张局面了。而城市对于涨价的信号反应却很强烈。
　　对照两种不同的反应，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李成贵提醒，不应对农产品价格反应过度。他认为，当前粮价指数走势和CPI走势相关性并不高，粮价指数的波动幅度也远小于CPI的波幅，粮价上涨问题可能被严重夸大了。他认为，农产品属于生活必需品，由此而来的政府高度关注、媒体不间断报道，使人们的心理预期受到较大的刺激，放大了农产品价格上涨的效应，又进一步推动了价格的上涨。所以，现在的价格水平并不是真实供求关系的体现，而是受到人们较大的心理预期的影响。“总的来说，现在农产品的价格并不高，关键在于增长速度过快。”
　　数字说话涨价到底谁获利
　　农产品价格的上涨，农民得到了一定实惠，这一观点得到了很多代表委员的认可，但同时，代表委员们也因为农产品具有的价格滞后效应，容易造成市场波动，而使农民无法从价格上涨中长期稳定获利表示了担心。
　　“今年农民收入增加了9.5%，是近十年的新高，这足以说明农民是在涨价中得到了好处的。”蔡昉说，过去有很多定量研究表明，扶贫效果最直接的就是农产品价格，特别是粮价的提高对于增加农民收入效果显著。从大量普通消费者由于收入提高而增加对食品需求看，这次涨价农民能够获益。“如果一方面认为农民收入确实有了大幅提高，一方面又认为农产品价格的上涨农民没有得到好处，是自相矛盾。”
　　李成贵说：“主要农产品的价格维持在现在这样一个水平，实际上有利于市场稳定、经济发展。”在这一轮价格上涨中，农民是得到了较大的实惠的，尤其是养猪的农民。他说：“有些声音说，农产品价格上涨的利润大部分被中间商拿走了，这个说法并不科学。现在很多加工企业的利润是很低的。”
　　全国人大代表、江苏雨润集团董事长祝义才对养猪的成本与收益算了一笔账，按生猪收购价约每公斤17元算，一头猪能卖1700元。去除买进仔猪成本400元左右，加上四个月的饲料及管理成本需要六七百元，再减去中间流通环节抽去的佣金，农民或养殖户能赚五六百块，利润在30%左右。全国人大代表、重庆綦江县委书记王越带也证实，现在出栏一头100公斤左右的生猪，农民挣五六百元，但是同时他们都强调，这种收益是在前两年猪肉价格跌入谷底基础上的上升，还要注意保护农民的生产积极性，防止猪肉价格的再度大幅下降。
　　说到谁获利，全国政协委员、中南大学法学院教授胡旭晟则认为，不能把其他环节获得的利益简单地算到农民头上。“举个例子，过年期间，湖南长沙市农民把白菜卖给第一道菜贩子是1元/斤，第一道菜贩子卖给第二道菜贩子涨到了1.2元/斤，最后到消费者手中时，可能就涨到了2.7元/斤。”“农民得了多少利，中间环节又得了多少利，哪些是合理的？一看就知道。”
　　保护农民生产积极性才能稳定价格
　　对于今后农产品价格的走势和农民的长期持续增收，代表委员们提议，国家在调控物价上应采取多种措施，防止价格波动过大。并针对农产品价格的市场反应滞后特点，采取相应措施，保护农民生产积极性。
　　尚勋武认为：“如果我们对于农村地区农业生产这个环节的信号反应不足，到了市场和居民消费的这个环节，才对这个信号进行反应，会加剧市场波动。”他提醒说，去年下半年以来，我们为了恢复生猪生产采取了一系列的政策，这些政策都是积极的，但是也要警惕，因为如此强大的政策、财政力度，有可能在明年后年又出现生猪价格大幅下滑的情况。
　　针对这次农产品价格上涨暴露出市场发育不健全，在农产品中间环节存在不同程度的投机、哄抬、搭车涨价行为，全国政协委员、四川劳动保障厅副厅长刘家强认为，“农产品价格上涨，农民确实得到了一定利益，但不能就此放任不管。要采取可行措施，让农民获利的比例逐步提高，真正让农民增产增收。”全国人大代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达列力汗·马米汗代表建议国家继续加大宏观调控的力度，进一步完善和加强重要物资的储备，发挥物资储备对于平抑物价的作用。同时，要激发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调整好品种，考虑好布局，增加粮食和农副产品的生产，确保市场供应。
　　李成贵则认为，对于猪肉等比较明显偏离了正常轨道的物品价格，国家需要调控，但是要掌握好时机和力度。如果这两点不把握好，我们为了平抑物价而采取的措施，很可能会放大物价的波动，适得其反。主要农产品的价格维持在现在这样一个水平，实际上有利于市场稳定、经济发展。他认为，对于农产品，应该提倡的是“紧平衡、高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