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震动中,杨静感到正在办公的大楼要垮了,赶紧跑到楼下的院坝里,没想到院坝也在不停地抖动。这样的地震,四川省崇州市水务局执法大队副大队长杨静从没遇到过。他连忙拿出手机给各乡镇的水利站打电话,结果打不通,当时是5月12日下午2点30分。
党员干部首先上
崇州市与汶川、都江堰接壤,辖内的鸡冠山乡距离震中汶川县映秀镇仅17公里。由于信号中断,他们并不知道此次地震到底有多大的强度。但多年的水利工作经验告诉他们,鸡冠山一带的金马河可能要出现险情。杨静赶紧回到市水务局等候调遣。“现在有紧急任务,要抽调几个人出去。”局长张年福说。傍晚时分,全局干部职工在院坝里站得整整齐齐,都争着去执行任务。
“党员干部首先上。”张年福点了5个人的名字:办公室副主任张小寅,安保科长王文刚,水生动物检疫站站长曾伟,执法大队副队长杨静,防汛办副主任张倩。
6个人分坐两辆车往鸡冠山赶去。“刚才得到消息,鸡冠山乡河道中的水越来越少了,情况异常。”在车上,张年福表情严肃地说,断水一定是上游山体崩塌堵了河道,他们的任务是察看险情。说话时,张年福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可怕的场景:山体滑坡,大量的岩石堆积在河道中变成“河堤”,堰塞湖出现了,这个时候文井江的水量是每秒80立方米,10秒就是800立方米,100秒就是8000立方米,1000秒就是80000立方米……一旦“河堤”被冲毁,堰塞湖倾盆而下,鸡冠山乡、文井江镇、怀远镇数千人的生命将危在旦夕。
山区徒步穿行10小时
山区的情况比张年福们想象得还要坏:巨大的岩石跌落在公路上,把公路砸出一条条裂缝,还没到文井江场镇就遇到了塌方。塌方处叫尖尖山,距文井江场镇约5公里。
一行人中,张年福年龄最大,已满50岁。有同事劝张年福不要上去了,但张年福说,他必须去,因为他曾是乡干部,在那座山里跑了10年,熟悉路况和山里的情况。可能此时,他比谁都更清楚往山里走将面临什么。余震还在继续,可能马上会有暴雨,而上游的那个大坝随时都可能崩塌……
黑夜中,山区塌方到处都是,脚下的大地仍在断断续续地震动,头上的山岩不断有碎裂的石块伴着雨点狠狠地砸下来,公路已扭曲变形,有的地方已经消失了。在泥沙、巨石和断木之间,6个人凭着对山区的熟悉,用双手开辟山路。没多久,所有人的手和脚都被树枝和石块划出一道道血痕,几乎都成了泥人,好几次石头差点砸到头上。杨静说,他们分成三个小组,分前中后依次前进,小组之间相隔几米远,这样即使有石头砸中人,也还有人可以继续前行。
第二天凌晨5时,6人经过11个小时的跋涉,终于来到了云顶沟。云顶沟电站旁是一座便桥。他们看到,山体已完全崩裂,便桥已经毁了,松松垮垮地挂在两山之间。幸好桥下面的水已经干枯,他们决定从河沟里再往上爬。爬到山顶时,眼前的景象让张年福惊呆了:两座山隔谷相望,河道从中而过。此时,河道左边的那座本有两个山头的山却断了一头,那个断头变成无数的碎石堆积在河谷里,形成一个高达50米的“大坝”,河水从“大坝”缝隙里直往外涌。“大坝”顶端甚至漫出积水了,随时都可能被不断涌入的山水冲垮。
步入“悬湖”除“大坝”
看到堰塞湖险情,6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迅速分成两组,分别沿着山壁艰难地爬上大坝的两边顶端。堰塞湖积水真不少,蓄水面积在100亩以上,无数被折断的大树横七竖八地漂浮在湖面上。破坝除险并不难,关键是清理大坝前那些漂浮的木头。张年福说,只要不断地拉出那些木头,水流就会顺势而下,冲击“大坝”,只要拉起足够多的木头,强大的水流最终会把“大坝”冲出一个缺口。
他们把自己牢牢地拴在岸边的大树上,然后一步步走进堰塞湖,寻找最能够拉起的大树。终于找到一棵,大家把绳子紧紧绑在树上,然后退回岸边,开始一齐拖动大树。沉重的大树被拉了起来,刚一离开大坝,一股水流就打着回旋挤上前去。一股水流带动周边的水往前冲,回旋的力度越大,“大坝”遭受的冲击越大。
一棵,两棵,三棵……六个人足足拉了3个小时,拉起了10余根大树。终于“哐当”一声巨响,“大坝”被水流冲出了一个缺口。随后,缺口越来越大,堰塞湖水汹涌而出,向文井江奔去。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下游几个乡镇保住了,上千条人命保住了……